晓春呷口咖啡:“庄庆,谢谢你逗了我笑。唉,你不知道,人呢,有时候很开心,有时候呢很不开心。”
庄庆严肃了脸: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,是生意受挫了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我爸爸薄待你了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我有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呢?啊,你是不是这一阵太劳累,生病了?要是病了可一定要去看医生,我陪你去。”
“哎呀,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人。不是不是。”
“那,那你是不是想家了?”
想家,是啊,章晓春确实在想家。想家里的亲人,想旧日的同学、朋友,想家乡的那些值得留念的事物。可是,庄庆,你不知道,我还有更焦灼更渴盼更烦人的心事:“庄庆,你别问了好不好。我这个人,爱笑爱闹也爱忧烦,我也不知道怎么了,常常就是心烦意乱。”
“章晓春,你可别烦。你一烦我就好心慌,我也就好烦。要不,我去给爸爸说说,让你休休假,我陪你出去玩玩。”
“不行,庄庆,怎么能无事要休假。再说,我还得挣工钱呢。”章晓春乜庄庆,见他要说什么,就伸手捂他的嘴,“庄庆,你不要说了,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,我可是大学生是硕士,我不会吃人家的闲饭,我要自食其力。”
“我也没有这样说呀。”庄庆觉得委屈。
章晓春就又笑了:“好了好了,把电视机打开,我们看电视吧。”
“看电视可以,你难道就不觉得肚子饿?我们还没吃早饭呢。”
章晓春才感到了腹中的饥饿:“这样吧,我在这儿等,你开车去买点吃的来,也给霍比买一份。”
“嗯。”庄庆走了。
偌大的客厅里,就剩下了章晓春一个人。她就在屋内踱步,好几次走到了电话机前,真想立即给夏坤打电话去。他现在也许正坐在那张写字台前挑灯看书写论文,也许他正在翻阅那部对于她章晓春至关重要的大词典。当然,也许他已经入睡了。或许,他又出诊去了、出差去了。想来想去,她还是没有去碰那仿佛会灼人烫手的电话机。就听见一阵重重的脚步声,冻得满脸发红的孟齐鲁走了进来。
“啊哈,就我们漂亮的章小姐在,我老孟来得正是时候啊!”孟齐鲁永远是那么乐观、精神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章晓春笑道。
“我怎么不能来?我们不是‘三国’联合么,他赵勇这儿我可以常来,你那儿我也可以常去。我刚才跟霍比说话,见庄庆开车出去了,我就上来了。”
“上来又怎么了?”
“和你独坐呀。”
“老孟,你坏。”
“哈,我老孟不坏。刚才,庄庆对我说,你近来不痛快,叫我来开导开导你。”
“他瞎说,我快乐无比。”
“这就对了,这就像我们的小章晓春啰。不论有什么事,都要乐观才是,对不?你看人家霍比,就乐观。”
“你跟那打工的老头倒很熟。”
“他在我那儿打过工,我还不想放他走呢,只是一来赵勇想要,二来呢,他在我那儿要犯法。”
“犯什么法?”
“我见他没住处,就让他晚上睡办公室。不想,警察知道了,说这违法。美国的法律规定,办公室里不得住人。”
“真是,管得也宽。”
“可不是。你看那霍比,原先的大老板,现在的小打工,一时天上一时地下,他还想得开呢。刚才他对我说,有钱阵他快活,因为他要啥有啥,要乐有乐;现在没钱了,他也快乐。他说他不会绝望,因为他曾经办过工厂,当过厂主,经过了。他说,过程最美好。”
“过程最美好?”章晓春笑了,“这个霍比,还真会说话。倒也是,过程最美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