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朱薇为什么要突然给自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，也不知她怎么注意到自己加购了这只相机。可能朱薇又开始监控自己的手机。可能他们见面太少，可能她在国外倒时差比较困难，可能国际快递时间无法预测，也可能她忘记自己一个月前就满二十一岁了。

拆开另一个快递，里面是一只林哈夫特艺3000。是杨还一直想要但是没舍得买的大画幅相机。这是个大家伙，黑的金属机满溢着价不菲的、傲慢的光泽。

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。有一次尝试着喝了一诡异的红的。古怪的土味与涩味让他一下吐来，的颗粒质像极了某工业废，味则更像是洗笔。却无从探究。只要有人替他打开龙，里面汩汩的必然会恢复正常。

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，朱薇十天半个月都难见着面。她从院国画本科毕业，又去国读了电影制片。现在既艺术评论也策展，电影资和收藏也是她极为擅长的领域。平常不是在录节目就是忙着跑艺术节。偶尔得了空，也要门去撰写稿件或是应酬。

了不少时间把过大的束解，扔了包装纸和丝带后，再把单独拿来分别放三个瓶里，一个摆在餐桌上，一个摆在洗手台，一个摆在台。它们可能是玫瑰，也可能是郁金香，可能有几只剑兰，虽然染了卖不菲的价格，但过几天就得扔掉。虽然每年都会表达一遍“不用送”，但是朱薇每次都会调：你不可以剥夺一个母亲送儿的心愿。

朱薇一个月回家不超过三次，却依然着每月近一万的业费。家里大分时间就只有杨还一个人。因而除了书桌，沙发，床，几乎找不到多余的家，像是亟待租的吉屋，超大平层的使用率不到百分之五十。

门便有一面大的穿衣镜。客厅旁边是几乎不被使用的主卧，主卧隔是主卫，对面是杨还睡的房间，然后是连在一起的宽阔的台和厨房。

他回过神：“收到了。谢谢妈，我很喜。”

初中他第一次了同学发给自己的不明链接，打开里面有一个声的女人，吓得他赶把视频关了。第二天就朱薇就试图问自己最底层的望，并警告自己不要和这下的人来往。

从包里翻备用手机，手机上有四个未接来电。杨还大学开始就同时用主机和备用机，日常使用主机，应付朱薇时则是备用机。

“对了，妈，”杨还避重就轻绕开了最讨厌的话题，走厨房，打开龙，稍稍提了声音，尝试盖过声：“最近家里的龙好像坏了。”

在电梯厅独自等来电梯，钻这个几乎全密封的小盒里，车声喧嚣声，连空气动的声音都在瞬间被吞没。他意识到自己缺乏耐心也是因为坐电梯。二十六楼的度他永远没法习以为常，二十六层的距离长得像是一辈，每次坐电梯，他都会陷茫然，好像过完了某个人的一生。

费解的是，今天不是他的生日。杨还把卡片来袋里，又把和盒一并捧怀里，因为低估了重量险些把东西全扔地上。

“妈？”

“龙坏了吗？妈妈上联系家来修.....来了来了，稍等一下啊.......宝贝，妈妈先不跟你说了，要开会了。”

找了一会儿，没找到镜，只有机。没镜等于送车不胎。杨还把相机随手收了衣柜。

杨还已经对朱薇的监控习以为常，从小开始家里的门禁就是晚上五。超过五回家，他就会被罚禁足一星期不能门玩。他没有在自己的手机上看过情片，因为朱薇总是能用明的手段复制他的手机监控他看的一切内容。

杨还开始往回走，看见一个家牵着一只雪白的尔济斯犬，向他微微颔首致意。如果没记错的话，这只狗是一个为院线常客的喜剧男演员家的，他们就住在十八层，只打过一次照面。比起人，倒是狗更显得面熟。

家门竖着一把如同小型焰火的玫瑰束。硕大无比的束边还有一个包装固的快递盒。上面贴着一张卡片：宝贝，二十一岁生日快乐。by最你的妈妈。

毗邻亮河的住所。从院回家只消不到二十分钟，但他大分时间都在北四环与东二环之间穿梭。

丢垃圾的路上，他顺手给朱薇回拨了电话。其实他没有必要亲自己下楼扔垃圾，放在门就会有保洁来负责收走。而且因为住在楼，每次下楼扔垃圾都要坐很久的电梯，但是他还是尽可能想减少独自待在家里的时间。电话响到最后才接通了。

嘈杂的声音不断传来，杨还把纸箱靠在智能垃圾房边，静静地等待。

杨还关掉龙，挂掉电话。此前他已经给家打过三次电话了，每次维修人员上门，的颜就会恢复正常，而维修人员离开时，龙又开始红的。

不知朱薇下一次什么时候会回来。这期间他便靠着一桶又一桶两升的大桶矿泉度日。

一路上碰不见什么邻居，只有遇见的工作人员对他礼貌微笑。竹林，一应俱全的好景致，但他从未觉得此地有住宅区或是社区的觉。

过了大概三十秒，遥远的人声才从听筒里传来：“喂？宝贝？宝贝，能听见妈妈说话吗，收到妈妈寄的礼了吗？”

朱薇的声音越过鼎沸人声遥远响起：“妈妈呀，现在在佛罗萨艺术节，实在赶不回来了。你记得给自己买个糕，吃得好一，生活费不够用和妈妈说。妈妈先给你卡里转了一万，千万别随便煮碗面了事。对了，药有时吃吗......”

不知这次的备用机能持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