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我哪里想到那么多？只是当时的
实在很
，不吐不快，就写了那么一篇，本来想着未必给人看中，哪知他们竟然真的登了，其实也是看到中国人用英文写作，觉得新鲜。”只是顾恪微终究是觉得，与传统才女不是一路，才女写诗填词常见，才女写记叙文议论文少见，虽有个班昭写《汉书》，不过班昭那是儒家正统，和男人写
来的没有太大两样，练彩师就不一样，重
不在于写的是汉文还是洋文，听妻
转述她那篇文章的内容，从古至今的《妇人苦》倒是也罢了，她那议论的可新鲜，很要命的。看看他们自己，烧杀掳掠，这便是文明了，这便是开化了。”
练彩师听凤准这样一说，心中便是一动：“我也有这样的想法，只不过真的要写，终究有些勉
，一是我对于中国的文化，不是怎样
通，二是以我现在的英文，要一直写下去实在有些为难。”这些话多是顾恪微说的，他对于练彩师的心态比较矛盾，一家人初来上海的时候，练彩师帮了很大的忙，他自然
念练彩师，只是对于练彩师的一些作为，比如说在医院里当护士，护理的除了女病人，也有许多男病人，这个就有“男女授受不亲”，那些洋护士也就罢了，毕竟是夷狄，虽然她们自称为“文明”，但在很多中国人尤其是读书人看来，还是生番，都不懂得避嫌的，女人和男人堂皇地便在一
，然而
为中国人，受的是圣贤的礼教，这样
就有不同寻常。凤准听到这样的内情，倒是不觉得怎样受挫，仿佛是那班洋人看轻了自己心
的才华，只当猎奇，她
珠一转，就找到了新的机会，两只睛亮晶晶：“好，着实是一件好事，在咱们大清国，能用洋文写作的实在太少，这便是‘奇货可居’，趁着此时无人能写，就赶快抢先，把咱们中国的事情原原本本讲给洋人听，免得她们看咱们，都跟看珍禽异兽似的，赚钱倒是在其次，难得这个机会，一才华得以施展，不至于白白埋没，
传到后世，也显得我们女之中不能称为无人。我们虽不是像那孟丽君，能够考状元当宰相的，但能够写下许多文章，也不枉了这一生。”然而想到凤准最后那一句话，一个个女人都没有好结果，不由得又默默，
鹗续书倒是给了个大团圆的结局，然而像是乌映璇这样的人，对鹗写的那些是不能相信的，看前面当预兆的那些引，分明是最后都完了，没有哪个得了好结局，鹗这纯粹就是
往
好月圆那边掰，倒是能给人以安
，可惜不真实，自己常笑女儿的《再生缘》是虚妄，然而看看自己的《红楼梦》，也不怎么
妙。这是真话，写那一篇揭
法国人行为的稿，练彩师是心情激动，词汇量也够，多是常用单词，所以才写了来，然而倘若真的要长期写稿，她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文化不是很了解，虽然大学毕业，也算知识分，然而练彩师接受的都是二十一世纪的教育，现在的都是传统文化，练彩师虽然这些年断断续续也在接，积累的终究还是不很厚，而且以她现在的英文
平，写一些日常的还行，要写文化题材，那就有吃力。练彩师登时一拍大
：“好主意！妹妹这可是解了我的难了！”凤准一腔
血，此时听练彩师提了两个很实际的难，虽然都是现实，却哪肯就此罢休？脑
转动很快便想了办法：“太自谦，对于咱们中国的东西，你总比那些洋人懂得多，实在不知该写什么，你便来和母亲姨妈说话，诗词歌赋焚香茶，她们可是有许多话说。至于担忧的词不够用，不能多查查词典么？看案
那么厚几
书，倘若这几本还不够用，就再买几本，总能找着合用的词。”后来编辑和自己说：“你的这篇通讯确实写得很好，另外你作为一个中国人，能够写这样漂亮的英文，让人很是吃惊，中国人的视角，毕竟与西方人不一样的，希望今后你能够多多撰稿，让住在上海的侨民了解中国文化。”
乌映璇本来是想说：“你看那书
迷了，
不得自己也去当个孟丽君。”要说她这回在《北华捷报》上登文章，其实倒也不算很离谱，乌映璇的解读是：“那些才女不都是刊刻诗集么？除了实在不通这一窍，写不
来的，但凡读书识字，有几个闺秀不懂得写诗？倘若家里又有几个钱，少不得给印成册发了来，传扬开来也是门楣的光彩，阿彩也是那般，只不过她不是写的汉文，而是写的洋文，印在了洋人的报纸上，阿彩这便是，写字用的是洋人的钢笔，写来的文章便也是洋文。”然而对于顾恪微的质疑，凤准不以为意，依然是兴致
，说是“给中国人气，长了面”，顾恪微便也不再多说，确实是，练彩师让外国人听到了中国人的声音，从这一上看，也可以算是“代圣人立言”了，就这件事来说，大清的人是真的应该学学洋文，否则自己说的什么，洋人都听不到，本来这事应该是男人来办，却给练彩师一个女抢了先，让人不由得便要惭愧起来。练彩师咯咯地便笑，凤准是绝
《再生缘》，她与母亲乌映璇的
味不太一样，乌映璇是最《红楼梦》，手一从当女儿的时候便珍藏的脂批本，结婚的时候带到夫家，这么多年来都有翻烂了，太平军
城抄了家，把她那书拿去烧了，可叹上面还有乌映璇自己的批注呢，乌映璇大为心痛，到苏州之后很快又买了一，日常翻来覆去地看，回味无穷，凤准则是嫌红楼梦“太闷气，绕来绕去地没劲，再怎么样闪展腾挪，也不过是园里那么一小块地方，螺蛳壳里场，最后一个个也没个好结果”，凤准看《再生缘》，“那才痛快，一句句的来劲。”